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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、我的农民父亲
无论怎么说,我该提笔写一写父亲了。受职责的驱使,大部分时间里,我兀自写着一些报告、总结一类的文字,但从没有写过父亲。说实话,让我在笔端一泻千里的那份情思全是父亲给予的。而我却没有片言只字献给他,我早该动笔写写他了。
父亲是农民,斗大的字不识几个。受尽了不识字苦头的他,发誓砸锅卖铁也要我们哥俩识几个字,因此,家里一直紧巴巴的。在乡下,家境虽不很富有,日子过得并不宽绰,可父亲却活得坦然、充实、不亢不卑。他认准一个死理:俭以致富,奢以败家。
那年,我参加工作第一次领到工资回家,买了些饼干、面包、花糖等,兴致勃勃踏进家门,我原以为父亲会夸奖一番,没想到,父亲不但没有领情,连个好脸都没给,冷冷的丢下一句:“大手大脚,买那干啥”。母亲责怪他:“你这是没气找气怄。”父亲说:“有富不可重受,油饼子不可夹肉,肚子吃得饱饱的,买那吃了能上天。”
父亲的道理就是如此简单。这话也的确给父亲一个形象的概括。老人家认为,肚子吃饱就是富,何必那么奢侈。
以后的时间里经常听到父亲“有富不可重受,油饼子不可夹肉”的唠叨,谁也没在意的唠叨。
后来,我调到张掖,有了楼房,生活质量也有明显提高,但父亲就是高兴不起来,那句“有富不可重受,油饼子不可夹肉”的老调子开始重弹。一次,父亲又要回乡下,妻子上午炖了羊肉,下午切了卤肉。父亲又开始唠叨:“有富不可重受,油饼子不可夹肉,肚子吃饱就行了”
今天,当我们开展“两个务必”(务必继续保持谦虚、谨慎、不骄、不躁的作风,务必继续保持艰苦奋斗的作风)教育的时候,我突然想起父亲“有富不可重受,油饼子不可夹肉”的“老调”,如此简单的道理却让我思索了整整一夜。当我铺开稿纸欲为父亲写点文字时,方觉心中有好多的东西是不能用我的笔倾诉的。真的,好多次我都有一种写作的冲动,可就是不敢轻易触及父亲的一点一滴。我知道不会讲大道理的父亲给予我做人、做事的启示太多太多了,以致我不论从哪个角度着笔,都难以神形兼备地把朴实、善良、憨厚的父亲展现在面前。
——杨雪峰 |